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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善文:经济下行可期长期繁荣,其最大风险在于宏观政策摇摆不定

发表于 2015-06-16    来源于:中国保险网络大学

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高善文做客第63期中国保险大讲堂,发表题为《长期趋势与结构冲击—新常态语境下的积极应对》的演讲


以下为高善文博士在演讲中的观点摘要:


凡是涉及对经济形势的判断,一旦深入到短期的、非常具体的细节中,很多分析就会变得非常寡味和琐碎。并且,对于很多短期的预测来说,一方面其正确的概率相对于中长期的预测来讲要更低,不可预测性更强;另一方面,对我们去理解和把握一些大的事件的方向也没有特别大的意义。


一、对经济长期趋势分析


2011年的时候,当时经济面临着一个长期系统性减速的趋势是确定无疑的。我们认为到2020年的时候经济增长率很可能只有百分之五点几的水平,支持这种看法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从劳动力、资本积累、技术创新三个方面分析,其主要原因在于:  


(一)劳动力的持续负增长:我们整个社会可以有效使用的劳动力的数量,从2010年以后已经转入了一个持续的负增长。而且这一负增长的趋势由于人口学上的原因,在很长的时间之内是不可逆的。在2030年之前,我们确信,这个下降的趋势都是不可逆的。中国蓝领劳动力人口转为负增长的情况基本在2005年就出现了,2005年以后,能够向社会有效供应的蓝领劳动力数量已经转入负增长,并且它的下降速度非常快。实际上对于一个大国来讲,这应该是人类进入工业文明以后第一个如此大的国家,在它还没有实现进入富裕状态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了非常快速的老龄化阶段。即使现在计划生育政策完全废除,人口的出生率也不太可能大规模地提高,因为养育婴儿的成本越来越高。


(二)资本积累比例的下降:2010年的时候,中国的重化工业化的高潮已经过去,中国已经逐步转入了一个后工业化的时代。重化工业化一旦完成,整个资本积累的比例就会进入到长期的下降过程,因为整个经济不需要那么多的资本,但经济进入后工业化时代以后,将更多地通过服务部门、技术创新来驱动,而这些驱动的因素本身是不大量消耗资本的,整个资本积累的比例都会快速地下降。


(三)中国的技术进步速度大概就是3%多一些的水平:对一个落后经济体来讲,它可以通过学习,甚至通过抄袭直接去借用很多在发达国家已经成熟的技术、产品、商业模式,所以完全可以取得非常高速的技术进步。但是一旦其自身变成一个发达国家以后,就没法抄袭了,在这个时候其技术进步的速度就会大幅放缓。


对中国这种经济体来讲,其还有一些特殊性,这种特殊性在于我们是一个转轨经济体,我们80年代通过联产承包责任制,90年代通过股份制、国有企业改革,2000年以来通过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通过这种制度变革,在一段时间内,大大刺激了整个经济的技术进步,这是中国的特殊性。过去30年持续的制度变革确实推动了整个经济非常高速的增长,但是我们认为从2010年到2020年,从2020年到2030,在可以想象的范围内去采取制度的变革,不管是大众创新也好、万众创业也好,还是推动国退民进也好,还是通过大规模市场化导向的改革也好,它对经济增长速度的刺激应该不会超过过去30年的水平。简单的原因是容易做的改革都已经做了,现在的改革相对来讲是操作起来更加困难,并且它的好处更不确定。


二、对经济和市场带来的挑战


经济增速的下降本身并不可怕。实际上从很多国家的情况来看,在一个国家经济高速增长的时候,资本市场通常的表现都是比较平淡的;反而是在经济增速大幅度下降以后,整个资本市场迎来了长期的繁荣。


这一过程最重要的风险在于政府、企业和金融市场通常都不能够很快地认识到整个的经济增速在下降,它们通常会把经济增速下降的过程认为是短期的,认为可以通过经济政策来扭转和克服。


在经济的潜在增速刚刚开始下降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不能认识到下降的原因,也不能预估到下降的长期性和严峻性。在这个时候,人们本能的反映都是试图采取很多措施,把经济增速拽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便产生了一个矛盾,即政府拼命地试图通过政策把经济增速往上推,但整个经济的潜在增速却越来越低,从而使两者之间产生一个很大的裂口。这个裂口在宏观层面上会有两个表现:第一,出现越来越严重的通货膨胀;第二,出现越来越严重的房地产泡沫,这两种可能性必有其一,在有一些时候两者有可能会同时出现。


三、如何看待市场在未来的基本趋势


第一个基本估计:到2020年的时候,中国可以达到原来中央提出的,到2020年人均收入再翻一番的目标,但道路会很艰辛。第二个基本估计:我们已经看到,政府总体上放弃了反复去刺激经济的基本取向,转变成为主动适应新常态。随着政府政策立场的转变,再次出现非常大的房地产泡沫风险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随后,资本市场会转为一个长期的繁荣。


四、关于成长板块与资产配置


哪个板块未来10年的成长性最高?一定是新三板。


2003年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的有了公募基金,也有很多人从美国回来,来投资,当时高唱的口号都叫价值投资,并且要坚守,号称价值投资要能够耐得住寂寞,要能够熬得住,要能够坚守,到现在为止,这些坚守的人分成了两波,一波被市场淘汰了,另一波都叛逃到了成长股的阵营。


对个人来讲,当然你可以短期的做很多的投机,但是大类资产配置仍然是重要的,即使你在股票市场上的投机比较成功,如果在2006年的时候,你在北京没有卖房子,你基本上也是白忙活,因为房子有杠杆,又有这么大的涨幅,你在股票市场上反复投机,你的涨幅不见得能赶上房子,房子是带着杠杆的,这体现了大类资产配置的重要性。即便对个人来讲,在你的一生之中,做对几次大类资产配置,比你辛辛苦苦的每天去盯K线要重要得多。   


保险公司做长期资产配置,为什么都压在上证指数里面,每天在那里赌博,而不去认真的去研究一下新三板呢?应当在一定程度上去研究一下中小板,甚至研究一下美国的价值股,研究一些在海外上市的价值股,而不是要在上证指数里面赌呢。


如果价值股没有内在价值,你为什么炒它呢?一个基本的理由,它是一个筹码。筹码是由三个因素决定的,一个因素是资金的多少,整个社会资金越来越多,没地去,不断的流入,筹码价值就能不断的上升;第二个因素由筹码的供应机制来决定,如果随着筹码价格的上升,上市公司可以快速的增发融资,这种筹码本身也是没有价值的,在中国因为发行的管制,即便股票价格的上升,但是筹码的供应是上不去的;第三个因素,你得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要具有很大的无限的想象空间,听起来很合理,短期之内没法证明 。一旦这三个方面有一个条件发生变化,这个筹码的游戏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