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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利刚:反对成立超级金管局 银监会并入央行可行

发表于 2015-12-04    来源于:前海传媒

前海听风录|澳新银行刘利刚:反对成立超级金管局 银监会并入央行最可行()


/前海传媒 李哲


经历过股灾冲击波,再加上互联网金融的蓬勃兴起,围绕着中国金融监管改革最近以来备受市场关注。


把现有的“一行三会”合并,亦或是成立新的超级金融监管机制,外界的说法,各有不同,亦有争议。澳新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刘利刚此前曾任职香港金管局、亚洲发展银行学院、世界银行等,相比国际化经验而言,他对于中国金融监管也有自己的看法。


刘利刚认为,把一行三会合并或者成立新的超级监管机制都不合适。中国可以做的是,把银监会回到央行。这样银行的监管和货币政策的传导能协调,证监会与保监会则可以继续保持独立,但要由央行要主导金融监管,这样一个央行领导的金融监管机制。


对于“超级金管局”一说,刘利刚表示了极大反对。他说,超级监管机构建立之后,如果不能在央行内部的话,央行的货币政策将会无所适从,等于只有一个货币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在现状中国金融发展状况下,监管都从央行出去的话,央行的货币政策将更加难做,因此,超级的金融监管制度是很难可行,如果把它放在央行内部,也不适合,这对证券市场、保险市场也将不利,这里面还有部门的因素,货币政策还是会受影响。


前海传媒:资本账户开放是否应进一步加速?


刘利刚:今年年初,周小川行长承诺到今年年底中国资本账户基本开放。在今后一段时间,预计开放的力度会加速。目前,中国企业走到海外,或中国金融机构到海外设分支机构,它所受到的阻力和限制都很少了,因为在一个资本账户开放的国家,它是欢迎中资到那里去设置机构,当然每个国家在金融行业,都有一个宏观审慎监管的机制,只要能满足这个要求的话,它不会设置特殊的障碍让你不能进入。


在这方面也说明,中国下一步的金融改革,是怎样放开我们自己对海外金融机构监管的放松,同时在资本流动方面,中国的资本到海外去,需要更大的放开,比如QDII2,就是一个逐渐允许中国居民更加自由地到海外投资,对普通居民来说,每人每年能换汇5万美元,那么在QDII2方面已经放开到100万,如果说这样的资本账户开放政策能波及更多的居民,那下一步中国资本账户将会更加开放。


同时,下一步资本账户开放更多的是开放资本的外流,资本的流入在多年来的改革中已经做了很多。另外,资本市场的开放需要进一步扩大,比如说债券市场,下一步是不是除了国外的央行、主权基金,对海外的机构投资人也可以放开,在股市方面,现在还是有QFII,将来如果用人民币进来,是否可以没有QFII的要求,在中国股市和海外股市的打通方面,沪港通基本上打通了,下一步是不是深圳和香港,甚至将来上海市场可以跟其他的国际金融中心直接打通,这样的改革在今后是可以期待的。


前海传媒:最近国内对金融监管改革讨论很多,比如"一行三会"合并或调整等,从上半年的股灾,我们也看到国内金融监管协调方面存在问题。


刘利刚:是的,金融监管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方面的改革确实是比较难。比如2008年危机之前英国有金融服务管理局,危机之后,它解散了跟银行相关的监管回到了英格兰银行。从中国的角度,如果把保险、证券都放到央行,我觉得也不太适合。


当年银监会分出去的时候,我当时在亚行工作,我们当时的意见是在那种时候,中国的银行监管从央行分出去是不合适的,后来也看到出现了很多问题,就是银监和央行意见不一致的话,它会影响货币政策传导。


中国可以在下一步做的是,把银监会回到央行。这样银行的监管和货币政策的传导能协调,特别在中国的现状下,银行在金融系统占绝对的比重,可以考虑让银监会重新回到央行,以后银行监管由央行来做。证监会和保监会,如果把它放在央行,就比较困难,今后可以由央行要主导金融监管,在某种程度上,证监会的地位相对于央行要低一些,保监会更是如此,那么由一个央行领导的金融监管机制出现,这可能是能做的事情。


我是非常反对建立一个由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组成的"超级监管机构",这个超级监管机构建立之后,如果不能在央行内部的话,央行的货币政策将会无所适从,等于只有一个货币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在现状中国金融发展状况下,监管都从央行出去的话,央行的货币政策将更加难做,因此,超级的金融监管制度是很难可行,如果把它放在央行内部,也不适合,这对证券市场、保险市场也将不利,这里面还有部门的因素,货币政策还是会受影响。


在成熟的OECD国家,对"超级监管机构"也都没有好的看法,银行之所以跟证券不同,是因为它的倒闭会造成传导效应,而证券不吸收存款,很容易处理,它没有传导效应,所以,这两个监管机构不应该在央行内部,那么银行就不一样,它是一个吸收存款的机构,它的倒闭会造成金融系统的传导效应,因此监管在银行内部是一个比较好的安排。

前海传媒:目前宏观经济还是很疲弱,货币政策该如何作为?


刘利刚:今年以来,降准降息已经做了很多,但我们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现象,银行并没有把降准降息的好处传导到实体经济领域。这里面存在一个货币政策传导不顺畅的问题。


今后降准降息还是有必要,但光有这些,很难解决企业面临高成本的融资现状,因此在货币政策放松的同时不能遗忘改革。


央行应该面对货币政策传导不顺畅的难题,要更加注重货币政策从资本市场传导到实体经济领域,应该允许企业可以自由地发债,来享受低廉的市场利息。同时,地方政府也面临高负债的问题,今年虽然财政部允许进行债务置换,但置换的额度还非常的小,地方政府要进入债市发长期的债券,也应该进一步放开,使地方政府也能利用市场上便宜的利息去帮助它偿还到期的地方融资平台债券。


短期内,通过这样的政策,能帮助企业有序去杠杆,更重要的一点是,企业和地方政府在不久的将来很难用盈利和税收来支付高额债务,我们还要进一步通过私有化来实现中期目标,即通过混改政策,让中央和地方的国企整体上市,用募来的资金来偿还银行高昂的贷款,只有通过这样,中国的经济才会逐渐有活力,中国才不会进入像日本那样因为负债表造成经济衰退。


前海传媒:您怎么看所谓的"供给侧改革"


刘利刚:供给侧改革,我觉得国内很多经济学家喜欢用一些新名词来讲很陈旧的东西,喜欢把陈酒换到一个新瓶子里,但我们所讲的问题,还是结构改革,还是通过竞争降低企业融资成本,降低消费者的消费成本,这些东西不必要用新的名词来装。更重要的是还是要看它的实质内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