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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五周年】俞平康:反全球化的警示

发表于 2017-01-11    来源于:首席论坛

俞平康:非常感谢各位领导和各位嘉宾,在这个阴雨连绵的上午我们齐聚一堂讨论一些火热的话题。这其中一个火热的话题特别是今年或者去年到今年就是反全球化。我就从这个话题开始讨论,这张图大家看到我们把全世界做成一个屏幕,上面我们看到有很多愤怒的小鸟在飞来飞去,因为愤怒的小鸟是什么呢,是一个电子游戏。不知道在座有多少位打过这个电子游戏,因为据说这是一个区分70后和80后的标志,也有人说是区分80后和90后的标志。我们在金融界工作我们都是与时俱进的。


近几年来从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欧洲许多右翼党派执政,大家不得不疑惑全世界这么多愤怒的小鸟是从哪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愤怒的人群。同时我也想把今天这样一个讲话献给六天前刚去世的全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几十年前他一手缔造了在经济学科领域当中对于不平等问题的研究。那么我们就从全世界这样一个模式经济状况开始讲起。然后我们再讲美国、欧洲、中国有什么可以进行提高我们的希望在哪里。


当然经济学家从数据开始说话,我们看一下右边这张图,我们知道全球化有几大特征,贸易的全球化,金融的自由化,人口的自由流动,三大特征。那么在右边这张图里面,我们看到这个红颜色的线代表了什么呢?全球的贸易占到全球GDP的比重不断上升,这是从1960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全球移民的数量也不断的上升,金融财富不断的积累。那么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反对全球化呢?因为并不是社会当中每一位成员都享受到全球化带来的益处。


这是很多不同的国家,这里面标题是什么,前1%的人口占到社会总收入的比重,我们看到每年占到总收入的比重,这条红颜色的线是美国,从1975年开始,当时美国1%的人口占到全社会的总收入,当然这只是收入,并不是财富,你可以拥有一套几百万上千万的房子,你不卖掉,并没有产生收入,我们只是看到收入已经如此差异巨大。当时是10%都不到,70年代,结果一路飙升到这里是22%2015年。那么其他国家也居高不下,这让我们,这就是揭示了各个国家内部贫富的分化。当然这种分化是全球性的,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有这样的问题,我们中国也有,虽然不像美国和西欧这么剧烈。


我们来看一下美国到底什么问题,内部问题激发的民粹孤立主义,民粹主义和孤立主义的结合。我们看到特朗普竞选上总统,他的一些极端的言论,他的意识形态从哪来的。我们从去年1222号他任命贸易委员会主任,这位的任命就显示出了任命,Peter Navarro是内阁成员当中唯一一位学院派的经济学家,他经济思想的大脑神经。而同时Peter Navarro是反华的极先锋,在2012年他把自己的一本书拍成了一部纪录片,叫做在你的右手边,美国的制造业怎么输给了中国。近几年他又拍了一部纪录片,卧虎。他鼓吹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有一场战争,所以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为什么他的观点会得到民众的支持?首先我们看左边,美国的贸易逆差不断扩大,这条橘红色的,到了2015年达到了5000多亿美元。这其中对于中国一个国家,3000多亿美元,而且对中国的贸易逆差不断往上升,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要把中国给挑出来。再来看右边,这个是美国的就业数据,新增就业人数,总体私营部门不断增加,但是红颜色的线制造业非常的低迷。怪不得会有特别这么多的传统产业的工人来支持特朗普的政策,特别是Peter Navarro这样的反贸易化、反全球化的政策。


但是问题来了,我们不是所有的上过经济学入门课的同志们都熟悉这不是被经典的证明过的定理吗,贸易使所有的人共同致富,使所有人状况更好。一个经典的例子,土豆和西红柿,你更擅长种西红柿,我更擅长种土豆,你种西红柿,我种土豆,我们并不是每个人同时需要种土豆和西红柿,结果整个加在一起我们生产土豆和西红柿更多,如果能够自由贸易的话。但是问题来了,问题的本质在于什么地方呢?突然有一天种西红柿的人说我要你的土豆,但是我不给你西红柿,这正是我们中美之间贸易发生的重要的问题,没有被美国媒体着重讨论的。


这是高科技产品,我们知道我们中国的科技水平没有美国发达,美国更擅长目前来制造高技术的产品,我们中国许多制造业是制造低技术的产品。结果我们中国进口很多高技术产品,所以这条橘红色的线就是中国进口的高科技的产品,在2015年达到5000多亿美元。那么美国向全世界出口它的高技术产品,这条灰颜色的柱子,到2015年,它向全球出口了3000多亿美元的高科技产品,但是它只向中国出口了300多亿美元,因为有很多方面的出口限制。我们把这个数字拼起来,美国出口了3000多亿美元,高科技产品,美国对中国的占贸易赤字是3000多亿美元,只要我们不看其他方面,只要把高科技产品对中国的出口限制稍微放开,很容易把贸易赤字填平了,甚至它向中国出口更多的高科技产品,很容易造成对中国出口的盈余。所以美国本身它并不是一个自由贸易,它在指责中国进行一些出口方面政策干预的时候,它自己也有问题,这是问题之一。


我们来看其他方面的问题,当它从全球贸易当中获得利益之后,在本身国内并没有进行公平的分配,这使得导致大众的怨愤四起,在哪看出来呢?在这,美国的各阶层的收入分化日趋严重,这是从1975年到现在,每一年都有。这是去年刚刚建立的世界财富和收入的数据库,几位著名研究不平等的学者建立起来的数据。这条蓝线,前1%的人口占到社会的总收入,同时我再强调一遍这只是总收入,不是财富,财富的分化更加严重。总收入占到当年的总收入是22%,那么上面红颜色的,它几十年不断扩大,这只是前10%的人口,占到社会的总收入是50%,非常惊人。而整个全社会后50%的人口战刀的收入是多少?区区10%,最下面灰色的柱子而且不断的缩小,这也就是告诉我们问题的严重性,大家的愤怒从哪来的,分化日趋严重。钱被谁赚走了呢?为什么被1%的人赚走了呢?


左边这张图,美国几十年来它的生产力不断上升,但是浅蓝颜色的线,家庭实际收入数停滞不前,意味着你的工资停滞不前,但是谁拥有资本,谁是资本家就获益。红颜色是美国的不均衡系数不断上升,和股票的指数和房价的指数有强大的相关性。大家的不满来自于我没有享受到全球化给我带来的好处,钱都被有钱人赚走了,富者更富,贫者更贫。如果有一天穷人可以变成富人,很自由通过一个读了好的学位,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变成富人,这个问题也会平缓很多。但是我们看到在这,这是一条代际之间流动性的数据,美国在这红颜色的点,接近05,这是纵轴,父母一代和子女一代收入的相关性,非常的大,就说明了阶层之间的固化日益严重。我现在没钱,这本身不是最坏的状况,结果我的下一代也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变成富人的时候,矛盾就激化了。再看更进一步,当我自己没钱,我的下一代也不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变成富人的时候,如果我完全放弃了希望,我要享受社会福利,社会福利在减少。我们看到左边医疗的开支在不断的增加,个人的医疗开支不断增加。当然很多人是健康的,没有去看医生,但是付的医疗保险要不断增加。右边这张红颜色的线就是特别次贷危机之后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对于教育支持的不断下降,美国的教育经费主要来自于州政府和地方政府。我没有享受到全球化带来的好处,我的下一代也不可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致富,而我要当懒人的时候,我也享受不到社会的福利,问题就来了。美国的问题本质上在于内部贫富分化差距不断扩大,激发了民粹主义,转嫁到了全球化和反全球化。


欧洲的一体化面临的考验,2010年已经看到了,欧洲的问题在于它的地区和国家之间的分配的不均等,美国是各个社会阶层之间,欧洲是各个国家之间。左边是失业率数据,居高不下,几十年来虽然在波动,但是还是在10%以上。关键各个国家之间差异非常大,德国、英国只有4%5%,但是希腊24.5%,西班牙20%,希腊24.5%什么概念,四分之一的人都找不到工作,可见社会矛盾的激化。各个政府,欧洲各个国家之间只有少部分的国家在右手边有财政盈余,但是大部分国家在次贷危机,欧债危机之后都有财政的亏损,财政亏损以后借债,但是富裕的国家说必须履行义务,当你还不出债的时候不减免,所以矛盾不断激化。大家对欧盟这个概念提出了质疑,所以我们看到英国为什么这么多人选择了脱欧,我们其实这种民意调查数据显示各个国家有很多国家的民众对欧盟都不满。我们拭目以待,是不是今年又会出现黑天鹅,今年又有法国、德国、意大利要举行大选。


美国是贫富分化,各阶层收入的分化不断加剧,欧洲是各个地区间的分化不断加剧,对欧洲的问题,我们庆幸的是中国这方面的问题不是特别严重,因为我们是这么多的省份在同一个国家,我们上海的人民从来不会因为我们交的税支持边远地区的建设而我们在人民代表大会里面投反对票,说我们拒绝支持,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国家,而这样的机制在欧洲不存在,非常的微弱。我们中国的问题在什么地方呢?我们中国其实它的贫富的差异在近2014年以来,十年当中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但其实还是居高不下的,并不容特别乐观,这就和美国的图一样,蓝颜色的线是1%的人口占到收入里面,同时强调这只是收入不是财富,收入里面占到11.4%,全社会的收入。那么红颜色的上面10%的人口占到37%的总收入,那么最下面灰颜色的占到16%,比美国是要轻微,但是也不容忽视。我们在不同地区,这是2010年的数据,我们东部家庭的收入是中部的2.4倍,是西部地区的2.6倍,所以地区分化也是不容忽视。


这时分化哪来的呢?我们可以看一下社会保障方面的几大因素,一方面房子,大家立刻就能想到的,房子、医疗、教育还有社保。我们看到中国的财富基尼系数随着房价的增长不断攀升,一二线城市的房价都在不断增长,各个省份之间有非常大的差异,房价对于收入的占比在贵的省份是便宜省份的5倍以上。住房的可得性在不同的社会群体当中有很大的差异,左边这张图上大学本科可以购买商品房的比例是45%以上,那么小学教育程度是7%左右,很多倍。当然这里面有一点大家可以看到你如果读了研究生学位以后,反而还不如读本科的人,你读研究生以后可以购买住房的比例反而下降了。对于不同的职业,我们看到公司的负责人这些高科技的专业技术人员40%以上的人口买得起商品房,而我们一般的正在第一线的技术操作工人,流水线上的操作工人只有5%都不到,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差异。


我们的医疗也是我们总体医疗开支远远低于发达国家,但同时右边我们可以看到30%的医疗开支是由个人承担的,我们缺乏这样一个完善的医疗保险体制。在各个地区之间有很大的不平衡。教育,当然大家都知道教育程度的不同导致我们下一代收入不同,我们看一下自己的收入不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己的教育。我们看到小学水平及以下年均收入是三万,到了这大学本科以上达到195千,有趣的是如果大学本科以上到农村去可以占到23万,所以大学生下乡也是有道理的。我们这个教育资源在各个省份之间分配得非常不均衡,我们在北京、上海每万人当中有2500人以上的教师,而在四川等等人口大省每万人只有五六百人的教师。在大学入取率方面,这是北京好的大学全国各个省份的入取率,这是好的大学,颜色越深,录取率越高。各个阶段的升学率,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学,城市是农村的两倍以上。社保方面也是各个省份的社保的基本养老资金有很大的不均衡,有很大的特别城市的一些个体工商户还有自由职业者他们都没有获得基本的养老保障,我们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各个国家也给我们一些经验这是OECD很多国家他们在二次分配之前,转移支付之前和转移之后的基尼系数,基尼系数越高代表贫富差距越大,05%以上是警戒线,我们看到德国,在二次分配之前它的基尼系数是0.5,但是转移支付之后是0.3。芬兰0.47,转移支付之后0.26,所以我们还是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的。所幸的是习近平主席在今年的新年致辞上面,他的主题是什么?他说小康路上一个都不能掉队,其实我们反观近几十年来的全球化的全世界的发展,我们看到在全球化的进程当中,在美国各个社会阶层并没有均等享受到财富的分配,贫富分化越来越大,在欧洲各个国家之间并没有均衡享受到全球化给他们带来的好处。那么这种矛盾的激化激发了民粹主义,被一些政客利用变成了一个排外的,反全球化的思潮。所以其实我们也就预示着,也就启示了我们应该更关注社会各阶层的发展,特别是社会中下阶层的生活状况,使得通过我们医疗、住房、教育、社保等等福利措施,使全社会共同致富,在奔向小康的道路上共同前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