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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制度创新根本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题

发表于 2012-03-07    来源于:连平博客

对于金融创新,最近关注比较多的是小企业融资的问题。2007年至2008年,在政策紧缩的时候,出现小企业融资难、融资成本高的困难,政府也采取了很多政策;但几年之后,小微企业反应依然十分强烈。人们一直在关注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这个问题在政府不断出台政策的情况下,仍然周期性地、持续性地发作,这值得我们去深思。下面我们来探讨一下怎么通过制度创新来推动小企业融资发展的这个话题。

这一轮货币紧缩实际上基调还是稳健,但方向是从宽松走向稳健,所以是逐步收紧的。虽然政策调整的力度比不上07-08年。但小企业出现的困难却并不比上次来的轻。在非媒体渠道上,还会有更激烈的言论,通过一系列数字来说明这方面的问题。这是宏观紧缩惹的祸?当经济增速过高、过热,资产价格出现泡沫,价格不断上涨,毫无疑问货币政策是需要紧缩的。因此,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是结构性的问题,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结构性的问题,不能简单说是由紧缩政策惹的祸。最近温州出现了一些状况,大家都很关注。我们也了解到全国中西部地区,部分沿海的省份都或多或少存在这个问题,但远远没有温州那么严重。我们不能因为温州出现较多“老板跑路”就觉得那里金融制度问题严重,而中西部地区问题较少就认为那里的金融制度就很完善。温州很多小企业甚至中型企业老板“跑路”大部分是由于过度借贷、过度担保、过度投资。中西部地区小型企业基本以自有资金来运作,所以即使收紧也不容易出现问题,各地方有各地方的特点。近年来有关方面对此采取了一系列举措,应有助于问题缓解,但不少举措救急于一时,治标不治本。从根本上来说,小微企业融资问题是制度缺失,我认为主要涉及两方面。一是中国还缺乏一种政策性的金融制度;二是缺乏比较有针对性的商业性金融制度。这个金融制度主要就是指银行体系。小微企业融资,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新兴经济体,都是以银行为主,所以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从银行制度入手。

从政策性金融体系来看,就是我国迄今没有专门扶持小微企业的政策性银行。德国、日本等国家都存在政策性银行,专门解决小企业融资问题。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有这个必要。因为市场经济是有缺陷的,信息不对称会导致市场经济在某些领域失灵;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就有介入的必要。在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进出口银行等政策性银行都是政策性金融机构。在我国,国家中长期重大项目,靠天吃饭的农业以及面向风云变幻国际市场的外贸需要政策金融支持,难道小微企业就不应该支持了吗?小微企业一方面为中国经济提供大量的就业;另一方面在以公有制为主体、政府主导作用很强的经济体中,小微企业基本上属于民营经济,处于弱势的地位,因此很有必要给予支持。从某种意义上说,相比于发达国家和新兴经济国家来说,我国的小微企业需要更多的金融扶持。

当然,支持小微企业融资,首先需要政府出资。近年来,中国财政收入增长很快,未来完全有可能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支持小企业融资。再说,目前中国的外汇储备较多,也可以拿出一部分来支持小微企业政策性银行。例如,2003年至2007年,五大国有银行股改之际,首先就是以外汇储备注资。现在也有能力用同样的方法,对小微企业政策性银行注资,投入部分外汇储备作为股本,并在今后每年视情况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考虑到中国幅员辽阔,东、中、西部差异比较大,可以成立几家政策性银行来支持小微企业的融资。

二是进一步推进商业性金融制度的完善,建立一大批客户定位为小微企业的小型商业银行。现在小微企业融资的需求非常大,而银行信贷规模有限,小微企业融资难成本高。从民间资金来讲,供应也是非常充裕的,现在存款利率也高,贷款利率也高,就形成了一个体外循环的市场,甚至高利贷。虽然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但它至少帮助部分小企业度过了难关。我们需要创造一种有效的机制,将小企业融资需求与民间资金很好地对接起来。

目前,在监管部门大力引导和推动下,大中银行对于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大,城市商业银行、村镇银行等也定位在小微企业,小额贷款公司总体发展较快,但都难以成为小微企业融资的主力军。大中银行本身定位在大中企业,虽然从事一部分小微企业融资,但比重不会太大。它的资源一定会集中在大中客户身上。有一家大型银行,目前在其获得融资的小微企业达7万多家,今年一年增加了1万多家。而我国一年新产生的小微企业就有100万家左右,大银行增加1万家小企业融资是杯水车薪。再说,大中型银行在我国基本上是上市银行,上市银行做小微企业融资,风险偏好上就不匹配。目前,部分银行小微企业贷款不良率不足1%,当然说明其控制风险控制较严。但小微企业融资本身风险是较大的,对于一家银行来说,做小微企业信贷不良率3-5%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对上市银行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因此由风险承受度较低的上市银行来做小微企业不是十分匹配的选择。城市商业银行近期发展有两个特点,一是跨区域经营,二是由多家农村商业银行组成一个地区性商业银行。这些银行规模逐步增大,更多地还是为地方经济建设重大项目提供支持。而小额贷款公司所处环境更加尴尬,资本小、规模小,又无法吸收存款,杠杆率很低,融资总额占全国总融资的比重非常小。上述所有这些方面都只能成为小微企业融资的方面军。

从国外经验来看,商业性金融体系需要有一批专心做小企业、个人融资的银行,即零售银行。美国6000多家商业银行中,至少有4000家就是这种小型银行,或者称之为社区银行。日本有2000多家这种小型银行。在中国,应该远远不止2000家。

培育一大批这种小型银行,才是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比较对路的一个做法。从未来的发展来看,一个可采取的措施就是小额贷款公司升格。现在小额贷款公司升格的门槛太高,其中有一条即最大股东必须是一家商业银行,这就影响了民间资本参与的积极性。目前,小额贷款公司是作为公司来管理,如果是银行,则必须要由银监部门来管理。我认为,做好三点应能较好地管理好这类小型银行:一是必须要由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即必须要有素质高、经验足的经营班子来管理其日常经营活动,主要出资人要当董事长可以,但经营管理必须规范。这可以由监管部门定出严格的制度。二是开展规范化、高标准的监管,监管标准比其他银行还可以更高一些,要求更严格一些。三是由银监部门开发一套适用于小型银行运行的软件系统,小型银行必须使用这套系统,银监部门可以据此对其进行实时监控。

通过政策性金融创新和商业性金融创新,由一个主力军加上多个方面军组成的商业融资支持力量,再加上几家政策性银行,中国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应能逐步从根本上得以解决。这些制度创新能够带来的好处有以下几方面:一是因为有定位明确的小型银行,小微企业融资需求可以得到满足,一紧缩融资就难的问题应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二是有利于解决民间融资过度发展的问题,民营企业可以成为小型银行的大股东,从而吸引很多民间的资金;由于利率市场化,存款利率提高,大部分民间资金就会选择这种更有保障的归属,从而融入到规范的金融体系中来。三是金融结构总体更趋于完善,宏观调控受到压力会有所缓解。四是小微企业中有很多都是收入较低的群体,扶持这部分群体,对缩小收入差距,促进整个社会和谐、稳定发展能起到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