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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群:美国对华贸易保护的动机何在 ?

发表于 2018-04-03    来源于:廖群

2017年初特朗普总统上台以来,美国对华贸易保护主义行动,包括反补贴,反倾销及知识产权保护调查等逐步增加。尤其是进入2018年,贸易保护行动陡然升级,至323日宣布将对中国500亿美元的高科技出口产品征收25%的关税而达到高潮。可是,自此以后,形势却不断地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一会儿说这不是贸易战,一会儿又威胁说这只是个开始:一会说要谈判,一会儿又说措施要加码。现已基本确定,中美两国政府已在幕后讨论妥协方案,可同时美方又说限制中国对美投资的措施即将推出。的确,以风云变幻来形容当前的形势,以变化莫测来形容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是毫不为过的。


面对这一形势,世人,包括中美两国人民的当前困惑是,到底中美贸易战,即两国之间全面的贸易冲突或战争,能否打得起来?目前,两国政府的表态均很强硬。美国方面就不用说了,可谓是气势汹汹,一些美国官员的讲话之蛮横无理,既令人难以相信出自于一个世界最强的民主国家决策官员之口, 也使人对贸易战的前景不寒而栗。中国政府也表态坚定,谓之不想贸易战,但也不怕贸易战,表示不会在胁迫下谈判, 并于42日宣布报复性地对美国128种农产品加征15-25%的关税。但显然,美国是肇事者,是进攻的一方,中国是被卷入者,是防守的一方。因而,贸易战到底能不能打起来,根本上取决于美国到底想不想打。


那美国到底想不想真打一个贸易战呢?还是虚晃一枪,只希望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贸易让步呢?这是关键,而正是这一点,大概除了特朗普本人及少数几个美国决策官员外,目前无人能够回答。当然,这不妨碍我们对此进行分析,以尽量做到心中有数。现在的问题 是,特朗普与美国政府对华贸易保护主义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在什么样的动机下其真想打贸易战 ?


笔者认为,美国对华贸易保护主义可能的动机很多,可大致分为经济性动机,策略性动机与政治性动机三种。


经济性动机,即像特朗普声称的那样,减少美国对华贸易赤字,促使美国制造业回归,提升美国经济增长速度。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比较简单。减少贸易赤字很多办法,不一定要通过贸易战,最有效的就是双方都努力增加美国对中国的出口。这还必将提升美国经济增长速度。至于美国制造业回归,笔者于上月在本订阅号发表的文章已指出,整体而言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由经济发展阶段所决定的历史性使然。为此打贸易战是徒劳的,打到一定时候就会停下来。当然,中国可能会作一些让步,帮助美国制造业实现一定程度上或者局部的回归。但这将是协商,而不是贸易战的结果。这就是说,经济理性是不与贸易战为伍的,经济性动机应该不会导致贸易战。


策略性动机,即像很多分析所指出的那样,特朗普是出于中期及后续选举的目的,或为了在与中国就众多外交外贸事物的谈判桌上增加筹码。如果是这样,贸易战也最终打不起来。美国中期选举今年10月就举行与结束,在此次之前为拉选票对中国表明战斗姿态或讹诈到一些谈判成果有利于共和党的选举结果,但完后应该回到经济理性。当然,中期选举完了还有换届选举,但之间毕竟有两年左右的时间,且换届选举完了将又有回归经济理性的时间。至于为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那也比较好办,兑现这些筹码就是了。中国政府接受谈判,应该就是准备好了一定程度的让步。中国经济发展快速,规模庞大,回旋能力强,应该有兑现相当筹码的能力。因而,如果是策略性动机,也不至于发展到要打贸易战。


最后就是政治性动机了,即,遏制中国的崛起。以贸易战作为美国从政治上遏制中国崛起的一个手段或一个部分,这并非危言耸听。随着中美之间各方面差距的不断缩小,美国社会的“中国威胁论”与”修昔底德陷阱“市场不断扩大,遏制中国崛起是美国相当一部分人的共识。特朗普本人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情结,更不用说那些比他更为鹰派的美国政府其他官员了。更重要的是,作为美国总统,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必然有利于他维持任期及重新当选,甚至名留美国史册。所以,特朗普与美国政府对华贸易保护升级是出于这样一种政治性动机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从323日宣布被征税25%500亿美元中国产品基本上就是中国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高科技产品,且并非中美贸易逆差产品,有些甚至顺差产品,就可见一斑。326日美国白宫贸易顾问纳瓦多公然扬言贸易保护就是针对<<中国制造2025>>,这一目的就更是昭然若揭。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大为复杂与严峻,贸易战就真有可能要打起来了。这是因为,如果以遏制中国崛起为目的,即使美国在贸易战中得不到经济利益而反而经济受损,只要贸易战打击了中国的新兴产业,进而从政治上遏制了中国的崛起, 很多美国人会认为是值得的。那么特朗普就能得到更广泛的支持,有利于他续做总统,重新当选甚至成为国家的英雄。这是笔者最为担忧的情景,虽不是最可能,但也绝不是可以忽略的情景。


上述三大动机,到底哪一种是主导性的,还需观察,但从最坏的情况考虑,中国应作好美国政治性动机为主导,因而发动贸易战的思想与实战准备。


即使是美国出于政治性动机贸然发动贸易战,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即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来应对就是了。贸易战不会有赢家,中美双方都将受到巨大的损失。鉴于中国对美商品出口额大于美国对华商品出口额,中国在商品贸易方面的损失要更大些。但其他方面的损失比较就很难说了。例如在服务贸易方面, 美国的损失必然更大。尤其是,由于两国在承受能力方面的差距,最先承受不了的可能是美国而不是中国。也许此时,就是贸易战打而不起或中止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