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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群:同时加快市场开放与经济升级

发表于 2018-05-11    来源于:廖群

今年以来中美贸易冲突急剧升温。为此,53-4日美国财政部长率代表团在北京与中方就贸易冲突进行谈判;5月中旬中国副总理刘鹤又率代表团赴美继续谈判。应该还会有更多的谈判。谈判的细节结果如何,目前还很难预测。但总体而言,无论如何,指望短期内弥合分歧,结束冲突是不现实的。从谈判开始时美方的漫天要价及近月来贸易冲突的演变方向可明显看出,此次美国挑起冲突的动机并非仅是经济性的,即减少对华贸易赤字,而在很大程度上是政治性的,即遏制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崛起,进而中国的崛起。这一政治性动机虽目前还不能说佔主导地位,但在今后是难以消失的。而中国的高科技进而整个国家也并不是说你遏制我就不崛起了。所以中长期来看,崛起与反崛起的中美冲突绝不会偃旗息鼓,从好的方向想也是持续不断,时起时伏,从坏的方向想则将发展成为全方位与剧烈的中美乃至世界贸易战。


因此,丢掉冲突结束的幻想,作好冲突长期持续的思想与实战准备,对中国而言,无论是在国家层面还是企业层面都是应取之态。


那麽,如何准备呢?必须认识到,这次中美贸易冲突的性质与以往不同,对中国形成的挑战是异常複杂与多方面的。因而中国的应对也应该是精心设计与多方位的。宏观而言,应该是一方面对外加快市场开放,一方面对内加速经济升级,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大力推进。


对外加快市场开放,既涵盖降低进口产品关税,也涵盖放宽外资进入中国市场的准入标准,还涵盖为在华外资企业营造更好的经营环境,包括更大程度的知识产权保护。有人说,这不正是美国所要求的,是在压力下让步吗?不能这麽认为。的确,这些是在美国对于中国的要求清单之内,但只是其中我们可以接受的一部分。这部分之所以可能接受,是因为其符合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方向,符合中国经济的长远发展利益,也是中央政府一贯的承诺,已在开放时间表上,只是开放时间的早晚问题。在当前时点提前一些时间开放,如能换来美国政府的对等让步,从而防止贸易战爆发或促使贸易冲突降温,对于中国来说是合算的。当然,如果换不来美国的对等让步,这一加速开放就不适用于美国,但会适用于其他国家,也是对外开放,也能收到对外开放的效果,只是开放对象的范围与效果的大小打了折扣。但打折扣后也并非微不足道,毕竟这个世界并不全是美国的。同时,这将向世界重申中国融入全球经济,拥抱全球化的意愿与决心,使得我们在中美贸易冲突中站上国际舞台的道德高地。更不用说,一种可能性是,美国在贸易冲突中拉拢一些盟友国家共同对付中国,这种局面无疑将给中国带来更大的挑战,而中国对外加速开放将有利于防止与破解这一局面,其策略性意义是不言而喻并重大的。


对内加速经济升级,则应该是多层面的。首先,在宏观经济层面,增强内需以进一步减少中国经济对于外需,主要是商品出口的依赖。从GDP佔比来看,2017年中国商品出口佔18.9%,淨商品出口(商品出口-商品进口)佔3.6%,经常收支顺差佔1.3%。虽然由于服务贸易是逆差,经常收支顺差佔比已大大低于国际公认的合理标准,但商品出口与淨出口比重仍然偏大,目前正是贸易冲突的主要目标。所以增加内需以降低这两个比重是应对中美长期贸易冲突的首要之举。鉴于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已经较大,增加内需,主要是增加消费,特别是高档消费,包括服务消费与高档商品消费。第二,在中观产业层面,加快新兴产业的崛起。从美国政府拟对中国500亿美元产品徵税的产品目录来看,几乎就是精准打击中国的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即新一代信息技术、节能环保、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与新能源汽车,可见新兴产业崛起对于中国崛起之重要。那麽,美国越遏制,我们就越要加速其崛起,而且是更加内生性地,即少依赖外部供给与市场而多依赖国内供给与市场地崛起。2017年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佔中国经济的比重在10%左右,规划至2020年上升至15%,《中国製造2025》更将战略性新兴产业具体化至十大重点发展领域。现在看来,这一进程应该加快,新兴产业比重应进一步增加,且从供给上更多地依赖国内生产,需求上更多地依赖国内市场以及美国以外的国际市场。长远而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应该是中国新兴产业的新兴市场。第三,在微观技术层面,尽快在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此轮中美贸易冲突的首个受害者没想到是与中美贸易顺差无关的中兴通讯公司,凸显了美国对华贸易保护的政治性动机,同时给予中国政府与企业一个明确的警讯,即核心技术掌握在他人手裡是异常危险的。特朗普政府制裁中兴这一走极端的草率行为为中国突破核心技术敲响了集结号。现在绝大多数的人共识是,要尽全力与拼血本地尽快取得芯片等核心技术的突破。的确,如果说以前还指望美国等发达国家提供核心技术的全球产业链分工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话,现在是抛弃这一指望的时候了。政府与市场必须马上行动起来,拿出当年成功开发“北斗导航”的精神与做法,尽快地在芯片等核心技术的研发与关键性产品的生产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做到不会被人卡脖子。只有这样,中国的崛起才会有根本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