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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余栋 | 从影子银行到影子资本市场:资管新规带来的重大转化

发表于 2018-12-04    来源于:姚余栋

导读


20181112日,由中央财经大学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等机构共同主办,第一财经研究院等协办的第八届亚太经济与金融论坛在北京辽宁大厦成功举办。


本次论坛主题是“金融危机十周年:全球金融稳定面临的新挑战”,具体议题包括:(1)我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汲取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教训?(2)不断升级的贸易冲突将对全球经济与金融稳定产生怎样的影响?(3)主要经济体的货币政策调整将对新兴市场金融稳定带来怎样的影响?(4)如何评估和应对中国的系统性金融风险?来自美国、日本、泰国、印度尼西亚、香港地区和大陆的30位大会演讲嘉宾,以及来自国内高校、科研机构、金融机构、新闻媒体的专家学者近200人参加了此次论坛。


为使更多的同行学者分享论坛成果,本公众号特设专栏,陆续刊发嘉宾们的演讲。本期刊登的是大成基金副总经理兼首席经济学家、人行金融研究所前所长姚余栋在论坛上所做的专题演讲。


从影子银行到影子资本市场:资管新规带来的重大转化

——“第八届亚太经济与金融论坛”嘉宾演讲专栏(14

演讲者:姚余栋


(嘉宾照片)

2018年人民银行《金融稳定报告》形成的结论,总体认为,2017年以来成效显著,杠杆率获得控制,乱象得到纠正,市场原则性得到遵守,风险意识得到加强。中国经济和金融风险整体可控,系统性风险概率相对较低,我本人同意判断。今天的主题是十年以来的金融危机,很大的教训是影子银行的教训,以至于影子银行的整治。中国的影子银行占全球第二位,我们是第二大经济体,第二大家庭财富和第二大影子银行。FSB报告非常权威,美国是第一大影子银行,占比31%,中国是第二大,占比16%。中国的影子银行发展很快,中国影子银行在上升,美国影子银行在下降。影子银行风险非常大,影子银行带给中国经济的系统性风险非常之高,我们有第二大的影子银行量,自然有第二大的系统性金融风险伴随着影子银行。


中国影子银行过去比较多,FSB分五类,中国主要是银行表外。影子银行关键是交易复杂性和不透明性。影子银行由PIMCO2007年提出。中国影子银行主要是刚性兑付,期限错配,高杠杆等与FSB定义一样,更偏重于第一类的影子银行,银行表外。FSB过去十年给出了宽泛的指引,怎么监督,怎么分类,加强监管,都是宏观层次的,没有从微观上改变影子银行的本质。影子银行只是得到一定监管和控制,但不是根本的改变,自然有很多风险。


我们看看中国的影子银行怎么构成。保险16万亿,券商16万亿,公募基金11.6万亿,PE11万亿,信托26万亿,加起来约100万亿。2017年中国银行贷款130万亿,坏账率接近2%,可能生成的系统性坏账2.58万亿。如果假设全球的影子银行在其它类型都是4%的坏账率,对应的量比较大,这意味着银行的表外产生4万亿坏账,超出银行贷款本身坏账。在大数法则下,中国经济拥有的影子银行面临的风险,随着量的逐渐增大一定会增大。夜路走多了一定碰到鬼,不知道日本有没有这句话。我们一定要承认中国经济拥有世界第二大的影子银行体系,如果允许它继续发展,终究会产生接近7万亿的坏账(加银行表内)。资管新规出台做出了非常深远的、脱胎换骨的变化——打破刚兑。中国经济有时面临很大风险积累,但由于出色的国际学者和国内经济学家的帮助,和政策监管部门的远见,在中国造就Shadow  Capital  Market。资管新规要求只能一层嵌套,净值化估值,没有刚性兑付,要求投资者买的产品必须有相应的适应性,使得我们的资产向标准化,可市场交易化转变。中国资管新规是微观的改变,不只是宏观的改变,当前微观的改变远远超出FSB对影子银行的定义。20201231号之前我们可以进行平稳过渡,时间越久越是Shadow Capital Market。以后,每种产品都可以知道投资者是谁,银行是单一产品的账户,而不是被批评为庞氏骗局,再也不能搞资金池,因为必须得知道底层资产。这是非常深刻的变革。因为资管新规,Shadow Capital Market在中国会发展。以后系统性的风险确实存在,但更多的是在投资者端存在。投资者签约出现坏账自己担着,而不是金融体系中。


中国经济面临较大的下行压力,主要是去杠杆和严监管政策带来的调整。我想控制体重十年都失败了,但人家说少吃肉,多吃鱼,吸收高密度胆固醇多了,低密度胆固醇少。虽然体重没有减少,但触发堵塞血管的概率减少,因为吃的更多是高密度胆固醇。中国在资管新规情况下,即使杠杆率再加,加的是好杠杆,去的是坏杠杆。此杠杆非彼杠杆,不一样。今天的经济下行压力,民营企业融资困难,很多都与激烈深刻带有革命性的转轨相关。很多代价不得不付,今天不付,很快中国影子银行接近美国。那时潜在坏账会逼近大数法则,以至于金融体系不可承担。我们以去杠杆和近乎残酷的资管新规,使得中国经济体再加杠杆加的是好杠杆,去的是坏杠杆,以至于系统性风险更多的不是由金融体系承担,而是由具有投资者适当性的投资者承担。中国是以相对小的痛苦,避免将来的系统性金融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