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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路过中美之间

发表于 2019-08-11    来源于:程实

七夕的清晨七点,我西装革履,匆匆走在港铁站内,浓夜里的戾气已经悄然散去,一缕缕阳光从不远处的出站口倾泻而下,照亮了“香港站”的站牌。墙上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昨日的旧闻,人民币破七了,美国财政部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Bloomberg的评论员一脸凝重。我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因为我戴着耳机。就在这时,耳边飘来一个甜而不腻、淡而有味的女声,她唱道:“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天可怜见,心碎在所难免”。我不禁哑然失笑,这真是一首应时应景的歌,更重要的是,它很好听。这首歌是郁可唯的《路过人间》,我走过汇丰大楼穿堂风扑面而来的通道,在歌曲尾音落下前,点下单曲循环,然后快步走向办公室,在晨会开始前写下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文字。


在这么一个风雨飘摇的失序时代,在这样一个狂躁慌乱的多事之夏,《路过人间》无疑是一剂治愈良药,它医不好生病的世界,却给痛苦徘徊于爱恨之间的人们带来久违的慰藉。就像网易云音乐里网友“温水1217”的一句高赞评论:“真的真的好喜欢这种风格啊,有点像被夜晚的清风很温柔地摸摸了头。”我想,人世间的温柔,不光是缘起时的全力以赴,更是缘灭时的淡然放逐。很多时候,只有懂得放下,才能真正学会拿起人间之重。在我印象里,从十年前第一次出现在“快乐女声”以来,郁可唯一直给人一种温柔、智慧又超然的感觉,这首《路过人间》更是如此,就像网友“Cris”评论的:“你终日奔波劳碌,心疲力拙,所期待的仅仅是如何聊以度日的时候,她在你耳边轻轻告诉你,人间无非一场路过。”


如果人间无非一场路过,那么一切喧闹终将归于平静,一切相聚终将迎来离别,一切缘起终将邂逅缘灭。没有所谓永恒,我们也就无需因为变化而心生怨念。人与人之间如此,国与国更是这样,因为人与国,才真正构成一整个的人间。毫无疑问,这个人间,正在经历国与国之间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恨纠结,从20183月特朗普开启贸易摩擦,直至20198月扩散为货币对抗,中美之间的角力持续升级。对于2019年建交40周年的中美而言,“我们不再是我们,我们还是我们。”中美关系正在迎来趋势拐点,也许,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但我们不得不面对未来。面对未来,郁可唯的《路过人间》也许能让我们学着更加通透、释然地去看中美之间。


路过人间,相爱相杀只是转念之间。


爱得有多深,恨起来就有多真,往往爱恨情仇的转变,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星星之火,随后的燎原之势便身不由己,一发不可收拾。相爱相杀,因为彼此的随机转换才共同诠释了相对的永恒。就像郁可唯唱道的:“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人对爱和永远,应该有幻觉,路过人间,也才几十年。”几十年,不短,也不长。中美建交40年,双边贸易持续增长、产业链相互交织的原因是同为大国的彼此吸引,而当这种大国关系发展到一个足以分庭抗礼的量级,必然会有忌惮、怀疑、惧怕和担忧的滋生,四十年的彼此靠近恰恰在彼此了解之后给了保持距离的潜在激励。于是乎,从相爱到相杀的转变,可能只需要一个随机事件,而特朗普的出现满足了这最后的条件。转念之间,中美之间的全面竞争已然从贸易扩散到金融、科技和全球治理的全维度,实际上,这某种程度上也是全球经济双极发展模式在矛盾中自我突破的内生必然。从牵手到分手,再到再牵手,分分合合、进进退退,本身就是大势使然,无需过度焦虑。


路过人间,你情我愿只在选择之间。


人间有无数次的遇见,也给了人们选择的机会,选择什么,既是心之所向,也是机缘所致。没有绝对的唯一,只有变化中的可能。就像郁可唯唱道的:“嘿,别再猜,他可曾,想过回来;嘿,醒过来,你很好,他也不坏。快快抹干眼泪,看昙花多美;路过人间,无非一瞬间,每段并肩,都不过是擦肩。”擦肩之间,选择总是刻意或不经意的发生。过去40年,中美是彼此最重要的选择,现在,则要加上“之一”二字。多元的世界丰富了所有人的选择,对中国而言,欧洲和东盟已经慢慢成为相比美国更重要的贸易伙伴,一带一路则正在构筑一个相比美国更亲密的朋友圈。中美,是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也分别是新兴市场和发达国家的领头羊,中美从不能忽略彼此,但选择的多样化已经让中国经济和美国经济有了各自和而不同的更多内涵。如果不再两情相悦,暂时分离也未必全然就是坏事,多元的选择和内生的韧性让中美经济都有继续增长的底气,而也许只在失去之后,才能找回彼此选择的那份初心。


路过人间,选择去爱只在须臾之间。


人间之所以为人间,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总是要发生关联。分别是暂时的,相聚才是永恒的主题,所以,人间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就像郁可唯唱道的:“以为痛过几回,多了些修炼,路过人间,就懂得防卫,说来惭愧,人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长期的经贸分离和绝对的独立增长,无论对于美国经济还是中国经济,都是一个无法成立的伪命题。博弈的本质是先破后立,在全球经济秩序重建过程中谋求更优的长期均衡。博弈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朝向的未来依旧是全球化蜕变后的新生。从这个意义上看,有所防卫,是为了更好地敞开心扉,中美之间,即便现在角力不断,但在彼此试探,找到新的关系底线和相处模式之后,重新选择去爱也许也只在不经意的下一个须臾之间。总统是靠不住的,值得信任的,永远是爱恨轮回的命运使然和唇齿相依的烟火人间。就像网易云音乐里网友“献山”评论的:“说来惭愧,我对爱只学会,视死如归。”正因为这份视死如归,我们有理由相信,全球化可能会波折不断,但绝不会长期倒退。


路过人间,等待和希望,唯你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