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专家文章

人为什么要读书?鲁政委:读书为通神(附荐书)

发表于 2019-10-25    来源于:陆家嘴杂志

乍一下被问到“读书的意义”,我愣了一下。独坐窗边,一杯清茶,凝望窗外,那曾经满身繁花婆娑的樱花树,而今黄绿斑驳的树叶正随风凋零,我突然觉得:“读书的意义”的确是个有几分咀嚼味道的话题。


人到底为什么要读书?


从小时候开始,我们就已背诵了太多与此有关的名人名言。比如,“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高尔基),“理想的书籍是智慧的钥匙”(托尔斯泰),“书——这是这一代对另一代精神上的遗训,这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对刚刚开始生活的年轻人的忠告,这是行将去休息的站岗人对走来接替他的岗位的站岗人的命令”(赫尔岑),“书籍乃世人积累智慧之长明灯”(寇第斯),“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歌德),“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三字经》),“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等等。


无论西方和东方在其他问题上有多大差别,但在对读书的重要性这个问题,人们却都同样丝毫不吝溢美之词。然而,在生吞活剥了那么多的名人名言之后,对于“意义”这事儿却还真的很少去深究。


如果我要是说:“读书为通神!”不知道你是不是都会笑出声儿来?但在我的心里,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仔细想想,在最久远的人类历史长河源头,读书这事儿最早是否几乎都与祭祀、巫师、宗教紧密相联?而这三者,都被认为是代表人类与神明和上天沟通的。在大量神话传说中,你有见过描述神读书的吗?几乎没有,因为神是全知全能的,他们用不着。


神不用读书,可人为什么就要读书呢?因为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由此,一个人所能够经历的东西就是有限的,如果每件事情都需要自己去经历才行的话,那么,人类恐怕永远都无法从“巨人的肩膀上”更进一步,除非人能够长生不老!这也正是在古今中外的神话中,神都是长生不死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其“全知全能”自洽!


在商业机构的经济分析工作中,预测乃是天职。对准确度极高的预测行为,人们常曰“神准”!但“神准”是怎样出现的呢?你需要来自于无限接近于“神”一样丰富的经历:从纵向来说,你需要对尽可能长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非常熟悉;从横向来说,你需要对尽可能多经济体发生的事情非常熟悉!这其实正是达里奥(R.Dalio)《原则》中所说的:经济如同一架周而复始运转的机器,与其说你是预测,还不如说你是站在当下,通过调焦找到与历史相对应的某个场景某个角色,然后,把你作为决策的主角放进去,你就大致知道了事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此,除了基本原理的学习,经济史、金融史特别是政策亲历者实录,在笔者看来非常重要!前者更多呈现数据、大事件,为历史之经纬;而后者则更多透露当时决策者所面临的认知、惯例等往往不为人所周知的制约因素,而往往正是这些貌似不重要的小事儿构成了“历史三峡”之“九曲回肠”。


卢卡斯(R.Lucas)说:一篇好的论文的标准就是一个好的历史故事再加上一个优美的模型。在笔者看来,故事+模型的标准对一本好书来说,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作者不仅告诉了你他的经历,还给你抽象出了他所体会到的逻辑,两者都是弥足珍贵的。当然,不同经历的人所体会到的逻辑并不会完全一样,因而,对同一事件,需要结合不同作者的多方资料,相互参详校验,无意之中会令我们的认识更加生动、深刻和全面。而这也正是笔者随着年龄增长,在彻底摆脱了之前为考而读、为为文而研之后,常常得空无故乱翻书,却每每会有的偶得之惊喜!


而到了此时,读书的“通神修仙”之乐,就真正渐渐生发出来了……


【大咖荐书】

 

鲁政委荐言:虽然本书以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社会群体和个人为背景所撰,但其种种直白乃至露骨的分析判断,对认识当今正在发生之种种,仍具有极其强大的时空穿透力。


援引几句话,已足以作为推荐的理由,而其他任何额外的荐言,可能都是多余的。勒庞的分析结论直言不讳:“纯粹理性表达的动力常和实践理性相反”(第3页),群体对理性并不熟悉,却急于行动(第4页),群体无法进行深度思考。……群体服从于蛊惑。群体把产生的幻觉当真(第13页),群体几乎无法区分主管和客观,把联想到的画面当真,虽然那和事实没什么关系,……成员中第一个对真相进行扭曲的人,是信息传染的引爆点(第19页),操纵群众心理的是幻觉和字眼,尤其是字眼(第66页),……关键词激活的形象会产生力量,而这和它真正的含义倒是没什么关系,有时词义越笼统越有力”(第77页),民众一般只有强大的破坏力量,一般都永远处于类野蛮的状态一国年轻人接受的教育,能让我们知道国家的未来(第74页)。


虽然只是一部176页、32开本的小册子,但这本书却是沉甸甸的!

 


鲁政委荐言:201985日,人民币汇率突破了盘桓两年左右的7,这让改革开放之后的人民币汇率第四次站到了一个新选择的历史关口。这一次,正好恰逢全球经济仍处于堪与1929-1933大萧条可比的危机余波之中。


作为曾担任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孔飞力(Philip Kuhn)的学生,城山智子的这本书,考察了1929-1937年间,银本位时代的中国在全球经济萧条中深受汇率波动巨大影响的情形:白银价格的起落与中国汇率之被动低估高估,如何影响了中国那时出口导向的主导工业纺织业和缫丝业,进而影响到资金在城乡之间的流向,并最终导致了江南农村的繁荣兴衰、上海地产的泡沫明灭、金融机构的潮起潮落。


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立足于国内政策与国际经济之间的关联,细致观察了汇率对城乡关系、银行与工业(实体经济)、银行与房地产、政府与市场等多方面的影响。正如城山智子所言:“这些问题事关过去,也事关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