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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从地缘政治动荡到通胀,世界经济有什么乐观的理由

发表于 2022-04-14    来源于:程实

全球面对通胀飙升与货币政策的考验。

美国3CPI同比高达8.5%,逾40年来新高,核心CPI增加6.5%

英国3CPI同比增加7%,创出30年高位。

通胀压力迫使新西兰周三提高利率0.5个百分点,22年来最大幅度。

中国第一季度进出口总值同比增长10.7%(以人民币计价),其中出口同比增长13.4%,进口增长7.5%。海关总署表示,中国外贸稳增长面临诸多风险挑战。


世界经济形势复杂严峻,挑战处处,有乐观的理由吗?


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曾瀞漪 主持人

曾瀞漪:今天海关总署公布一季度外贸数据,并表示中国外贸稳增长面临诸多风险挑战。您认为风险挑战有哪些?有多严峻?


程实:我注意到海关总署新闻发言人说的这句话。原文是“当前外部环境更趋严峻复杂,外贸稳增长面临诸多风险挑战”。所以,从风险挑战的角度看,对中国外贸应该是内外部压力同时存在,相较之下外部压力大于内部压力。我也是同意这个观点。具体一点来看,中国外贸面临的风险挑战主要表现在六个压力,其中四个来自外部,两个来自内部。外部四个压力包括:


一是外需超预期减弱的风险。今年以来,受新冠疫情反复、地缘政治动荡和金融市场失序等因素的综合影响,全球经济增长势头明显受到普遍压制,包括IMF、世界银行、美联储的外部权威机构都普遍大幅调降了对今年增长的预期,中国外贸面临的外需收缩压力明显放大。


二是全球价格体系紊乱的风险。国际贸易开展依托于稳健、透明、可持续的价格体系,但无论是作为标价尺度的汇率,还是物价本身,都处在巨大波动的过程中,全球通胀的失控也是给贸易中未来价格的确定带来巨大不确定性,中国外贸由此受到冲击。


三是国际金融市场的大波动,给贸易开展带来冲击。一季度全球金融市场巨震,美联储加息缩表,作为全球金融定价基准的美国国债利率变化显著,大宗商品市场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罕见的伦镍事件,金融风险上升给全球贸易开展带来困难,中国也受到相应影响。


四是地缘政治动荡和保护主义盛行依旧给中国外贸带来冲击。以上外部压力。

五是内部疫情倒春寒对中国生产端及供应链产生冲击,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中国外贸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比较优势。


六是运输困难带来的临时挑战。3PMI已经显示出供货商送货时间相应延长,而本轮疫情涉及上海和深圳等主要港口城市,外贸吞吐量料将大幅降低,经计算,上海和深圳两个港口的集装箱吞吐量占全国主要港口接近30%,外贸货物吞吐量则约占沿海港口的15%,疫情对二季度贸易的影响会有滞后显现。


以上六点压力,前四点是外部,第五、第六点是内部,外部多于且大于内部。挑战确实是严峻的,包括我们在内的主要投行都调降今年外贸增速。但值得强调的是,中国经济韧性强大,RCEP今年11日正式生效,中国外贸发展依旧具有较强底气。


今天的资料也能看出来,一季度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9.42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0.7%,增速下降,但是绝对值比较高的。其中,出口5.23万亿元,增长13.4%;进口4.19万亿元,增长7.5%


曾瀞漪:目前中国疫情管控严重影响供应链,是否会增加全球通胀压力?


程实: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的贸易国,整个中国的供应链受到疫情的影响出现收紧,那么中国价廉物美的商品的出口一定程度上增速也已经放缓。


考虑到中国经济的体量和影响,这些因素对全球物价肯定会产生一定的连锁性的影响。我们还是要综合分析来看,值得强调的一点是在整个全球通胀的形成因素里面,中国因素所占的比例是相对比较小的。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通胀的成因主要是有四类。


第一类是需求引致型的通货膨胀,第二类是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第三类是预期引致型的通货膨胀。第四是货币超发所导致的通货膨胀。


当前我们这一轮全球通胀主要是后三种通胀的混合体,其中成本推动的因素是最大的,而全球成本的上升主要是由于大宗商品价格的持续上涨所导致。这本质上也是疫情所导致的全球生产数据配置失序的长期的结果。


所以说整体来看,在整个全球通胀的形成因素里面,中国因素相对是比较小的,全球实际上是面临着一个全球性通胀的供给层面的压力,在通胀的缓解过程中,中国未来也会通过自身强大的生产链条,稳健的价格体系和审慎的货币政策,对于未来的全球物价的稳定贡献力量。


曾瀞漪:今天看到美国3CPI上涨到8.5%,英国是7%,一个是40年来得高位,一个是30年高位,全球经济面临什么风险?

程实:这些数字确实是触目惊心。坦白讲,虽然说我们并不感到意外,但是真正看到这些数字出来之后还是蛮震撼的,整个全球经济正在进入到过去40年里面非常罕见的一种异常的状态。这些短期的数据,包括美国的CP I数据,英国的数据,还有我前面提到的一些增长侧的短期的数据,都在不断的印证:新冠疫情已经构成了过去60年里面全球第三大、以及过去40年里面全球第一大的供给冲击。


从我们经济学的严谨的角度分析来看,供给冲击是非常罕见的经济状态,它具有反传统和不可控的特征,而且它一旦形成之后,非常遗憾它会带来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短期的滞胀,就是经济增长的停滞和通胀的并存,所以说我们看这些短期的通胀数据都已经上到了40年的高点。另外一个结果就是长期内的全要素生产率的下行,这种伤害可能会更加的潜在,同时也会更加的深刻。


所以全球经济的主线逻辑是越来越清楚了,就是新供给冲击造成了短期和长期的影响。对于全球政策层来讲,要做的事情也是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是要用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来缓解短期的滞胀压力,另外一方面也需要用一些更加具有改革创新和科技进步意义的供给侧政策,来推进整个全球生产力的上行,缓冲这种长期性的影响,我觉得全球是这样,中国也是这样。